有你玩四年的遊戲之二:GRE之夢

「各位同學,各位同學──請安靜!請安靜! 他媽的,怎麼還那麼吵!請安靜下來好不好!

「後天就是考試的大日子了,各位同學今天還特別抽空回到班上來參加我們這個考前座談會,本班主任自然不會令你們失望,一定會讓各位同學稱心如意滿載而歸。

「我想大家都很明白,這次考試的成績不但關係著各位同學未來的前途,也直接影響了本班一貫的卓越聲譽。所以不論是為自己、為班上,大家都一定要全力以赴。現在我想先來做個小小的調查,有多少位同學是考第一次的?一、二、三、四、五,咦?怎麼這麼少啊?其他的同學想必都是以前在別家補習班沒有考好,才會轉到本班來的是嗎?很好!很好!現在本班主任就要開始傳授你們幾招臨考絕招,考第一次的同學要特別仔細聽好喔!

「第一招叫做『傳音入密』。在考試的中途,會有一個十幾分鐘的休息時間,大家一定要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去上洗手間。注意聽好!水可以不喝,洗手間卻一定要去。你說什麼?不喝水怎麼會想上洗手間?怎麼那麼不上道,又不是真的叫你去放尿。你們聽好!本班在考場各個洗手間都備有專人,在中場休息時立刻會以傳音入密的方式,為各位同學提供前半段試題的標準答案。當然這項服務的對象只限於本班同學,所以考試的那天除了准考證之外,請別忘了還要把你的上課證也一起帶去。

「這一招『傳音入密』,必須還得配合第二招『亢龍有悔』同時施展。雖然考試規則是不准回頭去更改答案的,但是各位聰明的同學,你們自然應該知道如何利用時間去做到有過則改,善莫大焉啊!

「第三招是『白鶴亮翅』。這可是險招,想必也有不少同學以前曾經修習過!不過這次本班特別印製了幾百份超級袖珍型字彙手冊,每本僅收工本費五百元,保證使你如虎添翼,化險為夷。我們有現貨供應,有意購買的同學等一下請到後面辦公室去一手交錢,一手交……書。

「第四招名叫『美人照鏡』……

「這次本班主任還特別撥下專款作為獎 助學金。凡是一千六百分到一千七百分的同學可以領五百元,一千七百到一千八百分的同學可領一千元,一千八到一千九的同學可領兩千元,一千九到兩千分是五千元,兩千分以上就是一萬元!活得愈久,喔!不!考得愈高領得愈多。請各位同學在接到成績單後一個月內,憑上課證與成績單回來班上領獎。過期無效,抱歉,過期無效!

打鐵趁熱嘛!還有,喔!對了!如果你們有同學或朋友不在本班補習而竟然能考高分的,當然歡迎也來領獎,但請記得攜帶照片一張,以便公佈成績時使用。不不不不!不是廣告!是為了要鼓勵後進,多給你們的師弟師妹們找些好榜樣。

「如果你在本班補習,卻因為某種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而沒能考到一千六百分,我們仍然有安慰獎,那就是本班主任手著的《厚皮賴臉美國居》一冊。並且歡迎你屢敗屢戰,前仆後繼,再回到班上來修習半年,一律可以享受八折優待。

「最後一件事情非常嚴肅,啊!不用起立,不用起立!不是要唱國歌!請大家坐著仔細聽好就可以了。為了要幫助各位同學籌備赴美深造的各種費用,本班另外設有一項『考試打工』獎助學金。有興趣的同學,請等會兒留下,到我辦公室關起門來再談。不過,最好要自認身手矯健藝高人膽大的才行……」

「各位都是對考試打工有興趣的同學是嗎?我想要先說明一下,這份工作的報酬很高,不過條件卻是要你們貢獻出一點考試時間來,所以可能會影響到你們一點點成績,如果有人不願意參加的話現在還可以離開…

…好!剩下十一名同學,加上我自己正好十二個人,靠近門邊那位同學,請把門關上好嗎,謝謝謝謝!

「為了維護並且加強本班在業界的榮譽與聲望,提高猜題的命中率,我們在每次考試的時候都會指派專人負責抄題。因此本班一向都能掌握最新的命題趨勢,即時定出最有效的教學內容,這也就是本班能夠永遠領先群雄的主要原因之一。

「各位老弟老妹們,這個神聖而又光榮的任務現在終於輪到你們身上了。你們的努力不但可以造福後世,還能夠為自己贏得每人一萬元的優厚酬勞,真可說是利人利己。再換個角度來說,那些洋鬼子每年拿這種要老命的東西來整人,有機會給他們做點手腳,正象徵著我們炎黃子孫不願任人宰割不是好欺侮的。這樣多少也可以出出一肚子的鳥氣,你們說對不對啊!

「現在我們就來分配一下抄題的順序。本班主任每年必考兩次,作戰經驗豐富,所以照例由我來負責最困難的閱讀測驗部份,其他的同學……」

結果我被分到抄填充題,算算只有十幾行字,根本花不了多少時間,絕對可以順利完成任務。想到考完之後就能有一萬元的外快到手,夠我好好享受一兩個禮拜了!哇!真爽!好一個塞翁失馬,是福不是禍!

我進了考場之後,才曉得自己當初實在高興得太早了一點。這票洋大人做事還真他媽的有辦法,從一開始就緊緊扣住每一秒鐘,害得我幾乎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哪還有空抄題呢?再加上幾個監考的買辦階級假洋鬼子催命似地繞著教室團團轉,我們初學乍練的武林絕學根本半招也沒法子施展出來。幹!在補習班的模擬考有個屁用,比起這個真槍實彈的現場簡直像是辦家家酒!不要臉的班主任什麼屁話都說了,就是故意不告訴我們會有多少人監考。三個半小時中,我又想把題目作完,又想要找機會好歹抄它一點。結果最後搞得兩頭落空,連題目都沒能看清楚,答得全沒把握,更別提要抄題目了!眼看著交卷的時間就快到了,真是愈想愈不甘心。可是 就在最後一秒鐘總算是福至心靈,索性趁著大家交卷的一陣混亂把整本考卷幹了出來。

好在我跑得夠快沒被逮著,聽說後來有幾十個倒楣的替死鬼被留下來剝光了搜身呢!哈哈!這才真的是出了一口鳥氣!一萬元鐵定賺到了。喔──不!有這樣的武林祕笈珍本在手,非要祖師爺再多賞我幾萬才行,明天得去補習班和他們好好談談條件。反正是到手的熟鴨子,也不怕它會再飛掉,今天真是累歪了,得先回家去大睡一覺恢復恢復元氣再說。

ZZZZZ

「九○五六一四號同學, GRE 的試卷是一律不准帶出來的!」

「嗯──什麼時候啦?喂!你是什麼人啊?怎麼進我們家來的?打扮得這麼怪模怪樣,是不是剛從化裝舞會裡出來?還頂著一圈日光燈在頭上,以為這樣就像個天使嗎?」

「九○五六一四號同學,你不必管我是誰,只要把你今天帶出來的試卷交給我就沒事了。」

「想要我把考卷給你?哈哈哈!笑死人了!咦──你怎麼會知道我有考卷?喔──到底是哪一家補習班派你來的,還裝神弄鬼想嚇唬我,告訴你我可不吃這一套!不過──嘻嘻!如果你們出的價錢中聽的話,事情倒還是可以有商有量的。」

「九○五六一四號同學,請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勸你還是趕快讓我把試卷帶走吧!否則待會兒彌封標籤內的核子輻射外洩的話,那你闖的禍可就大了!」

「少嚇人了!什麼核子原子的,我可是從小被嚇大的。你趕快給我走吧,我絕不會把考卷給你。老子為了考這鳥 GRE ,已經有幾個月都沒好好睡覺了,現在可是睏得要命,沒有心情和你窮攪和!」

「九○五六一四號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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