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紐與轉捩點──小兵立大功的銀河帝國系列


  艾西莫夫(1920-1992)是廿世紀科幻文壇三大家之一,也是舉世聞名的全能通俗作家。就其科幻創作而言,著名的「機器人」與「基地」是最重要的兩大系列。但事實上,在他的眾多科幻作品中,還有一套(銀河)帝國系列也毫不遜色,只因為上述兩大系列太過有名,帝國系列一直活在兩者陰影之下。因而很少有人注意到,不論是在現實世界抑或作者筆下的虛擬宇宙,帝國系列皆曾扮演小兵立大功的關鍵角色。

  先從現實世界說起,身為科幻作家,艾西莫夫出道甚早,十九歲便嶄露頭角,二十出頭已頗享盛名(參見本書附錄「艾西莫夫傳奇」)。但在三十歲之前,他始終將自己定位為業餘作家,從未真正出版過一本書──所撰寫的中短篇科幻小說,包括兩大系列的每一個故事,都一律發表於科幻雜誌。另一方面,這十年間,他先後獲得化學碩士與博士學位,並在波士頓大學醫學院找到一份教職,眼看即將展開正統的學術生涯。

  然而,由於太過熱愛科幻,即使忙著教書和研究工作,艾西莫夫仍將主力花在科幻創作上。一九五○年初,剛過完三十歲生日,他終於出版了生平第一本書──長篇科幻小說《蒼穹一粟》。這件事帶給他極大的鼓勵,為其職業作家生涯埋下重要的伏筆。

  根據艾西莫夫自己的說法,這本書出版後,他正式將自己視為作家。因此,在撰寫下一部長篇小說的時候,他刻意捨棄之前的筆法,嘗試將一字一句寫得足夠有文學味。好在剛寫完兩篇樣章,一位編輯(後來成為他的好友)及時給了他當頭棒喝。

  那位編輯說:「你可知道,『第二天早上太陽出來了』這句話,海明威會怎麼寫?」

  艾西莫夫承認只聽說過海明威,但從未讀過他的小說。於是那位編輯宣佈答案:「第二天早上太陽出來了。」

  這段僅僅十秒鐘的對話,給了艾西莫夫絕大的啟示。其後整整四十年,他始終堅守這個原則,盡量將文句寫得通俗易懂,從不刻意賣弄辭藻或文采(搞笑時例外)。不知不覺間,這種風格便成了他的金字招牌。

  他根據這個原則寫成的第一本書,便是帝國系列的首部曲《繁星若塵》。正因為如此,本書的文字份外樸素,敘述方式則特別流暢,隱隱標誌著「艾西莫夫文體」的誕生。不久,他又完成《星空暗流》一書,銀河帝國三部曲遂功德圓滿。又過了幾年,還不到四十歲,艾西莫夫便辭去教職,成為一位無所不寫的專業作家,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帝國系列和基地系列共享一個虛擬宇宙,但時代背景比基地系列至少早了一萬年。耐人尋味的是,從各書字裡行間,不難看出故事順序和寫作順序並不相同。例如最早完成的《蒼穹一粟》,故事年代最接近後面的基地系列,當時整個銀河系業已統一在「銀河帝國」的旗幟下。而在《繁星若塵》中,人類卻還處於星際戰國時代,銀河帝國及其前身「川陀王國」皆尚未出現。至於《星空暗流》則介於其間,川陀王國那時已席捲銀河半壁,正在處心積慮繼續擴展勢力。

  帝國系列所講述的三個故事,由於年代相隔久遠,相互間並沒有什麼聯繫,難免欠缺「系列」的氣勢。本文開頭便提到,這個系列始終活在兩大系列陰影之下,主因正在於此。話說回來,這三個各自獨立的故事,單獨看來皆十分精采,而且各有各的旨趣,充分表現出科幻大師的功力與才華。

  基於一個特殊的機緣,艾西莫夫在成為專業作家後,將寫作重心從科幻轉移到科普,立志以一己之力提振美國國民的科學水準。後來,果然有許多功成名就的科學家和工程師,當面感謝艾西莫夫的啟蒙。而在萬千英美讀者心目中,艾西莫夫早就是科普的同義詞。

  可是,就連艾西莫夫本人也不曾料到,過了整整四分之一世紀,仍有無數讀者記得他是一等一的科幻作家。於是,在千呼萬喚之下,寶刀未老的艾西莫夫終於重拾他最有名的兩大科幻系列。而且一開始,他就悄悄立下一個心願──利用這個機會,將這兩大系列融鑄成一個有機體,化為一部俯仰兩萬載、縱橫十萬光年的「銀河未來史」。

  由於兩大系列的時代背景相隔太遠(簡單地說,「機器人」是近未來,「基地」則是遠未來),因此唯有利用帝國系列作樞紐,才有可能建立一個統一的未來史架構。這樣一來,便賦予了帝國系列嶄新的生命。於是,在艾西莫夫晚期的科幻長篇中,出現了不少帝國系列的影子。例如《基地邊緣》便刻意引用了《蒼穹一粟》的情節,而最明顯的例子,則莫過於《機器人與帝國》這本書──光看書名就不言而喻。

  總之,若不清楚帝國系列的三個故事,即使看遍「機器人」與「基地」兩大系列,仍舊無法掌握這套未來史的完整架構。所以說,如果你已經是艾西莫夫的忠實讀者,一定不能錯過帝國系列任何一冊。反之,假如你還不熟悉艾西莫夫,帝國系列這三個精采紛呈的故事,將是你認識這位大師的最佳起點。

●艾西莫夫未來史(依故事序,括號內為出版年份)
機器人系列
 機器人短篇全集(The Complete Robot,1982)
 鋼穴(The Caves of Steel,1954)
 裸陽(The Naked Sun,1957)
 曙光中的機器人(The Robots of Dawn,1983)
 機器人與帝國(Robots and Empire,1985)


銀河帝國系列
 繁星若塵(The Stars, Like Dust,1951)
 星空暗流(The Currents of Space,1952)
 蒼穹一粟(Pebble in the Sky,1950)


基地系列
 前傳
  基地前奏(Prelude to Foundation,1988)
  基地締造者(Forward the Foundation,1993)
 三部曲
  基地(Foundation,1951)
  基地與帝國(Foundation and Empire,1952)
  第二基地(Second Foundation,1953)
 後傳
  基地邊緣(Foundation's Edge,1982)
  基地與地球(Foundation and Earth,1986)

參考資料:
Asimov, Isaac. In Memory Yet Green. Doubleday, 1979.
Asimov, Isaac. I. Asimov: A Memoir. Doubleday, 1994.
不朽的科幻史詩 http://yehleehwa.net/fundation_2.php
基地與機器人 http://yehleehwa.net/fundation_201.php
科幻大師的科普緣 http://yehleehwa.net/fundation_5.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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